第92章 现实考量，文武分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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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家，那狭窄昏暗的屋子与方才王宅的宽敞明亮形成了鲜明对比，王兰兰心中的邪火“噌”地又冒了起来。

丈夫江世昌正坐在桌边就着咸菜喝稀粥，见她脸色不善地回来，刚想问一句“回来了”，王兰兰的炮火便直接轰了过来。

“吃吃吃！就知道吃！看看你那个窝囊样！一辈子不是唱戏就是缩在这破屋子里，有点出息没有？看看我大哥家，再看看我三弟家！那宅子、那气派！人家儿子都中举人老爷了，县令大老爷都上门巴结！你再看看你？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个没用的东西！”

江世昌被这劈头盖脸一顿骂弄得莫名其妙，嘟囔道：“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？在老三家受气了回来冲我撒？”

“冲你撒怎么了？不该冲你撒吗？”王兰兰声音拔得更高，“要不是你没本事，我和儿子们用得着去看别人的脸色？我王兰兰的娘家如今越来越发达，大哥是府城里有头有脸的大商人，侄儿眼看又要做官！偏偏我嫁了个你这样的，享不到半点福，还要受这份闲气！我命怎么这么苦啊！”

若是往常，江世昌或许还会回几句嘴，说这是王兰兰自己的选择。

但如今，他也隐约听到了王家那个小子中了举的消息，知道王家的势头的确更不得了了。

他深知，自己在家里的地位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妻子娘家的实力。

如今舅兄舅弟两家越发显赫，这个妻子自然也就越发“金贵”，他更得罪不起了。

于是，他只能把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，低下头，默默忍受着妻子的数落，含糊道：“行了行了，少说两句吧…他们发达是他们的事…”

“什么他们的事？”王兰兰见丈夫服软，气焰更盛，“一支笔写不出两个王字！那是我亲大哥、亲侄子！偏偏摊上你们姓江的这一家子不争气的！带也带不动！扶也扶不起！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！”

她越骂越起劲，将之前在王至诚那里感受到的微妙轻慢和自身的不甘，全都发泄到了懦弱的丈夫身上。

堂屋外的兄弟三人听着母亲尖锐的骂声和父亲沉默的忍受，面面相觑，脸上都有些无奈和尴尬。

江志明叹了口气，低声道：“让娘说吧，她心里不痛快。”

江志远也小声道：“是啊，娘在舅舅和表弟那里得捧着笑着，回来总得有个出口。爹…爹就多担待些吧。说到底，咱们家以后要想好，还得靠着舅舅和表弟那边，这联系全靠娘维系着呢。”

江志宏张了张嘴，想进去劝，又被两个哥哥拉住了。

他们心里都清楚，母亲之所以心理落差这么大，正是因为娘家兄弟和子侄的争气，反衬得自家丈夫和儿子（除了靠娘家）的不争气。

这种情绪，劝是劝不好的，反而可能引火烧身。

为了未来的好处，眼下也只能再苦一苦父亲了。

屋内的骂声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歇下。

虽然王兰兰骂得凶，但毫无疑问，娘家的起势，实实在在地提升了她在家庭内部的地位和话语权，即使这种提升伴随着不甘和怨气。

而江世昌的忍气吞声，也成了这个家庭在现实利益考量下的必然选择。

……

自省城荣归回龙县后，王至诚并未过多沉溺于举人身份所带来的荣光，也未急于应对各方前来道贺的访客。

在简单安抚了欣喜若狂的父母，并处理完必要的礼节性往来后，王至诚离开了家。